
代小佩
今年以來,大量學術“底刊”在國內社交媒體出現,如《SHIT》《Rubbish》等。“底刊”并非正規學術出版物,而是科研人員自發創設的虛擬平臺,收錄《研究生收到導師消息后的心理坍縮機制與應激性假死研究》《從“我能發頂刊”到“能畢業就行”:博士生心態相變研究》等貌似正經的學術文章,以幽默態度解構“頂刊”權威。這場看似戲謔的自發行動,折射出青年科研群體對當前學術評價體系的焦慮情緒。
近年來,我國深入推進科技評價體系改革,堅決破除“唯論文、唯職稱、唯學歷、唯獎項”等沉疴頑疾,并取得積極進展,但“唯頂刊論”的現象仍不同程度存在。應當說,“頂刊”依托嚴格的同行評審,篩選出最具有原創性的研究成果,是個人學術能力的權威認證。但在一些高校和科研機構,“頂刊”論文與畢業、晉升、項目申報等深度綁定,科研人員不得不想方設法“向頂而行”。
然而,“頂刊”發文門檻極高,部分期刊還需要支付高昂的版面費,讓不少科研人員望而卻步。有的“頂刊”則存在明顯的選題偏好,那些沒有“亮眼結果”的實驗、遠離熱點的小眾探索、難以快速“變現”的基礎研究,常常被拒之門外。當科研選擇被“頂刊”裹挾,當科技評價被“唯頂刊論”左右,青年科研人員對“頂刊”多少有些“愛恨交加”。
壓力之下,“底刊”為科研人員提供了一個情緒出口,進而受到熱捧。據“底刊”索引平臺Web of Nothing不完全收錄,截至3月下旬,中文“底刊”數量達365個,覆蓋醫學、科技、社科等領域,吸引不少碩博生、臨床醫生等積極投稿或參與運營。
其實,那些被“底刊”接住的疲憊、無奈和焦慮,藏著青年科研人員的真實訴求——渴望多元成果被看見,擺脫“頂刊”崇拜的束縛,呼喚寬容失敗的學術環境。對此,我們應拿出積極行動和務實措施。一方面,加強頂層設計,持續深化科技評價改革,壓實改革責任、細化政策舉措,推行代表作制度、建立容錯機制等,為多元評價提供堅實制度支撐。另一方面,破除“頂刊崇拜”,將“頂刊”發文與畢業、晉升、項目申報等解綁,推動科研回歸學術本質。
“底刊”受熱捧,照見了青年科研人對優化學術生態的迫切期待。唯有進一步深化科技評價體系改革,突出以創新能力、質量、實效、貢獻為導向,才能徹底釋放青年科研創新活力,為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積蓄源源不斷的動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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